第(2/3)页 车间里的气温达到了三十四五度,刺鼻的机油味、新布料的浆洗味,混杂着汗腺蒸腾出来的咸腥味,熏得人眼睛生疼。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。 每个工人的手臂上都系着一条红布带,那是赵军定下的“冲刺月”标志。 苏清彻底把自己钉在了车间。 她的嗓子喊哑了,手里拎着那个铁皮喇叭,每天在几十条流水线之间巡视。 “二组!动作再快点!防水胶涂抹不均匀!重来!” “老严师傅,三号机的轴承有点烫,赶紧上冷却油!” 一个月后。 发薪日,清晨。 厂区操场。 最新生产出来的作训服早已在昨天深夜全部装车完毕,运往了十七局的前线。 此刻的广场,寂静中酝酿着一种足以把空气点燃的焦灼。 工人们排成整齐的方阵,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深重的黑眼圈,但那双眼睛里,却烧着一种名为“尊严”的火。 “嘎吱!” 两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和一辆解放大卡车,呈品字形驶入广场。 车门推开,赵军一身黑皮夹克,雷战带着二十个背着帆布包的老兵,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。 “砰!” 四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被雷战粗暴地砸在木桌上。 拉链拉开的一瞬间。 “嘶!” 三千名工人倒吸一口凉气。 那是钱。 是这个时代最暴力、最直接、也最能安抚人心的东西。 整整几十万现金! 一捆捆还没拆掉银行封皮的“大团结”,像砖头一样垒在那里,散发出诱人的油墨香气。 赵军接过扩音喇叭,扫视全场。 “一个月前,有人说三纺厂要黄。” “半个月前,有人说我们没原料,是在拉空套。” 赵军冷笑一声,猛地一拍那堆钱。 “现在,东西我们全部做出来交货了!今天,就是给大伙儿兑现承诺的时候!” “苏厂长,念名单!” 苏清走上前,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核算表。 她的手在抖,那是激动的。 “一车间三组,李大牛!” 一个满脸胡茬、肩膀宽得像扇门的汉子,搓着手,局促地走上台。 “李大牛,一个月,计件缝纫三等品六百套,特等品一百二十套。” “工资加超产奖,一共三百四十二块五毛!” “当面点清!” 苏清点出厚厚一沓大团结,稳稳地拍在李大牛手里。 李大牛接钱的手在剧烈颤抖。 三百多块! 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十块的年代,这比他以前三年的收入还多!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