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一撤很轻。 却让不少人后背一紧。 “你已经看见他了。就不要替他说话。你替他说得越多,他自己的尊严越少。” 钟恒远用力咬着嘴唇。 他想起昨晚被林阙否定的那几段稿子。 秤砣、塑料布、鱼鳞、血水。 他当时以为那叫真实。 现在他终于明白林阙说他“在炫技”是什么意思了。 东西全在抢戏。 人反而看不见了。 许正青继续翻页。 “再看孙少安。” “他办砖厂,他失败,他撑着家。他身上有很多可以拔高的东西。换一支爱喊口号的笔,孙少安早就成了苦难里的圣人。” 他用指节轻敲书页。 “见深没有把他供起来。他让他有私心,有迟疑,有难堪,有算计,也有担当。” “一个人活在土地上,身上当然会沾土。” 许正青顿了顿。 “把土洗干净了,就剩塑像。”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过每个人的喉咙。 许长歌低下头,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。 作家退后,人物向前。 丹伊坐在后排,帽檐压得很低。 漠城零下三十度的操场上,那些绕着他走的同学, 和书里绕过孙少平饭盆的人群,在这一秒模糊地撞在了一起。 他没有动笔。 只是把帽檐又往下拉了一寸,把眼睛藏进了阴影里。 许正青那句话还没散干净。 教室里有人在翻稿子,翻到某一页就停住了, 盯着自己写的那些替人物喊疼的句子,手指悬在半空,删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 唐荷的手捂住桌上那份稿子的封面。 指尖已经把稿纸封面捏出了一道深痕。 她不敢松手,好像一松手,那三百字就会从纸面上跳出来,当着许正青的面替她丢人。 许正青合上书,手掌平放在封面上。 “你们觉得他伟大,不是因为他替谁哭得响。 是因为他从上帝那把椅子上下来了,搬了个板凳,坐到他们院子里,陪着过了几年。” 他顿了两秒。 “造人的作家,写完就走了。陪过的作家,走了还回头看。” “所以你们写出来的苦难,是虚的!是没有形的!” 许正青的目光如刀,一寸寸刮过在场所有人的脸。 “因为你们没有真正看见他们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