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许长歌的目光平稳地看着林阙, 发现对方没有闪避,便接着开口。 “你觉得自己作品里最大的裂缝,在哪儿?” 这个问题落在宿舍里,比白天台阶上的任何一次交锋都重。 台阶上是面对二十八个旁观者的表演。 宿舍里只有两个人,三米的距离,关着门。 这是真刀实枪的交换。 林阙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许长歌桌上那本书脊折痕很深的《京城折叠》上。 他沉默了三秒,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。 “你先说。” 许长歌点点头,没有犹豫。 “《古墙》的底子是传统叙事美学,意象密度太高,读者共情的门槛被我自己抬得太高了。” 他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是被掂量过分量之后才放出来的。 “这是它最大的裂缝。” 说完,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林阙,等待对等的交换。 林阙没有立刻回答。 窗外的银杏树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,金黄色的叶片在路灯光里翻转,影子在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。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。 林阙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。 他知道许长歌在等什么。一句同样分量的坦诚。一个对等的交换。 但他给不出来。 不是不愿意。 《京城折叠》的骨架不是从他自己的血肉里长出来的。 那些关于阶层、折叠、四十八小时翻转周期的精密设定,是另一个世界里另一个人用整段人生浇筑出来的结构。 他可以搬运它,可以用自己的笔力重新填充每一寸血管和肌理, 但他没有资格替那个人说“这里有裂缝”。 就好比你能把一台别人造的发动机拆到最后一颗螺丝再装回去, 但你永远不知道造它的人在设计第一张图纸的那个夜晚, 到底放弃了哪些可能性。 那些被放弃的可能性里,才藏着真正的裂缝。 而他碰不到。 这是他心里最安静的一根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