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魔都,福旦大学华光楼。 这座号称高校第一楼的教学建筑, 此刻正被一种肃穆且压抑的氛围笼罩。 第十三层的整层机房已被临时征用, 门口立着两块蓝底白字的警示牌: “阅卷重地,请勿喧哗” 以及“全封闭管理,禁止电子设备入内”。 这里是“扶之摇”全国中学生征文大赛的苏省北区阅卷中心。 机房内没有纸张翻动的声响, 取而代之的是数百个鼠标点击的脆响,密密麻麻。 空气里混杂着机箱散热的焦糊味,以及那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风油精味。 为了保证绝对的公平与专业,这次阅卷系统采用了最新的“文枢”六代端。 每一位阅卷人都需要经过虹膜扫描和指纹双重认证才能登录。 屏幕上,考生的姓名、学校、地区全部被马赛克遮蔽, 只留下一串冰冷的条形码和正文内容。 坐在C区第三排的周宇摘下眼镜,狠狠地按了按眉心。 作为福旦中文系的博士生, 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发掘璞玉的愉快旅程, 为此还特意推掉了博导的课程。 但这四个小时下来,他感觉自己的脑仁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。 “哎哟,我不行了。” 周宇把鼠标一推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,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: “谁有眼药水?借我续条命。” 旁边一位扎着马尾的女生递过来一瓶亮视,顺便翻了个白眼: “怎么周博?又看到奶奶复活了?” “比那个还惨。” 周宇仰着头,任由冰凉的液体滴进眼眶。 “这篇写的是久旱逢甘。 好家伙,这位学弟真就写种地啊! 写他家那二亩地干得裂口子,然后下了一场雨,他爷爷高兴得在地里打滚…… 唉,这是文学比赛,不是农业频道致富经啊!” “知足吧。” 后排的一个男生接话,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。 “我这边才叫灾难现场。 题目是喜事,结果这帮学弟学妹全写成了感动华夏。 我这一下午,光是旅游遇到老乡就看了二十多篇, 考试失利后妈妈的拥抱看了三十多篇。 我现在感觉有点齁得慌。” 阅卷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,但这笑声里更多的是无奈。 这就是命题作文的通病。 喜事这个题目,看似门槛低,谁都能写两笔。 但也正因为门槛太低,导致素材库严重撞车。 为了求稳,大部分考生都选择了最保守、最正能量、也最乏味的切入点。 就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塑料花,看着鲜艳,闻着全是胶水味。 “大家都辛苦了。” 一道温和声音传来。 循声看去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手,慢悠悠地从过道里走过来。 正是福旦文学院的副院长,也是这次阅卷组的组长,陈敬之。 “陈院好。” “教授好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