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(二十)长安.破晓-《鲤印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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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主上
正月初九,子时。
一道紫黑色的光芒撕裂夜空,落在中军大帐前。
光芒散去,一个人影缓步走出。
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,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,穿着一袭玄色长袍,袍角绣着暗金色的混沌纹路。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,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缓缓转动,看人一眼,便让人如坠深渊。
三个半步大乘齐刷刷跪倒在地。
“恭迎主上!”
那人轻轻抬手,示意他们起来。
“攻城几日了?”
中间那个——主帅——低着头回答:“回主上,九日。”
“九日。”那人重复了一遍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攻下了吗?”
主帅的冷汗下来了。
“没……没有。大唐派了最精锐的三万玄甲军,还有那些异能者……”
那人抬手,打断了他。
“本座不是来听借口的。”“照你这么说如果没有空间法则限制,我传送一批武器装备来就行了,需要你大乘来干嘛。”
他走进大帐,在主位上坐下。
三个半步大乘跟在后面,大气都不敢出。
那人扫了他们一眼。
“听说,你们军中有人动摇军心,还差点被兵卒逼得下不了台?”
主帅的汗更多了。
“回主上,是有一个队长……叫老刀。属下已经教训过他了……”
“教训?”那人笑了,笑容很冷,“本座听说的是,你当着全军的面要杀他,结果被一群兵卒逼得放了人。”
主帅跪下了。
“属下无能!”
那人没有看他。
他看向左边那个。
“那个老刀,是什么人?”
左边那个连忙回答:“一个队长,跟了主帅二十年。最近因为攻城死伤惨重,他开始在军中聚众议事……”
“聚众议事?”那人挑眉,“说什么?”
“说……说那些死去的兵,说抛石机太厉害,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
左边那个咬牙:“说不想打了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那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和。
可三个半步大乘,同时打了个寒颤。
“把他叫来。”那人说,“本座想见见这个人。”
主帅抬头:“主上,他……”
“叫来。”
主帅不敢再说什么。
一刻钟后,老刀被带进大帐。
他站在那儿,身上还是那件破旧的战甲,脸上有烟熏火燎的痕迹,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那人打量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:
“你就是老刀?”
老刀点头。
“听说你在军中很有威望。”
老刀没说话。
那人笑了。
“本座最喜欢有威望的人。”他说,“因为这种人,很有用!”
他顿了顿。
老刀还是没说话。
那人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,瞳孔深处的漩涡缓缓转动,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。
他看着老刀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,老刀怀里的糖飘到他手上。
扁扁的,外面一层血渍。
他看着上面的褐色血渍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老刀终于开口。
“一个死去的兄弟的。”
“就因为这个?”
老刀没有回答。
那人忽然笑了。
他把糖还给老刀。
“本座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在聚众议事,你是在给他们聚魂。”
他转身,走回主位。
“本座最讨厌这种人。”他说,“因为这种人,最难收买,最难吓住。”
他坐下去,看着老刀。
“所以,本座不打算收买你,也不打算吓你。”
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
“本座打算杀你——还有你那一圈人。”
帐内温度骤降。
主帅猛地抬头:“主上!”
那人看向他。
“怎么?你有意见?”
主帅跪下去,头磕在地上。
“主上,老刀跟了属下二十年,求主上开恩!那一百多个兵,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,求主上饶他们一命!”
“二十年?”那人笑了,“你跟了本座八百年,也没见你对本座这么忠心。”
主帅浑身颤抖。
“属下不敢……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主帅说不出话。
那人放下酒杯。
他说,“你现在亲手杀了老刀,那一百多个兵,本座可以只杀一半。”
主帅愣住了。
他看着老刀。
老刀也看着他。
二十年了。
记得老刀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前面,每次分战利品都拿最少的那份。
他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,眼里有泪。
“主上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属下办不到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那人看着他,眼神玩味。
“办不到?”他笑了,“好,很好。”
他站起来。
看向左边那个和右边那个。
“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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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惊雷
左边那个和右边那个对视一眼,
然后他们出手了。
巨大的掌力发出可怕的尖啸,老刀就如巨风中树叶等着飘零。
可是飘零却未出现。因为有人挡在他身前。
是主帅。
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中军大帐四分五裂,主帅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但他仍如山岳般屹立。
主上却突然动了,如鬼魅般出掌,那一掌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。
他飞出去,撞碎了身后的木架,重重砸在地上。
右边那个的剑,紧随而至,刺穿了他的左肩。
主帅闷哼一声,鲜血喷涌。
可他还没倒下。
他撑着地面,缓缓站起来。
右边那个提剑逼近。
主帅深吸一口气,周身灵力狂涌。
他毕竟是半步大乘。
哪怕受了伤,也不是任人宰割的。
左边那个脸色微变:“小心,他要拼命了。”
三人瞬间战成一团。
那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战斗。
灵力激荡,气浪翻滚,隐隐有风雷之声。
三道身影冲天而起,在半空中交错碰撞。
每一次对掌,都震得方圆百丈的地面颤抖。
每一次出剑,都撕裂空气,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下方的士兵们被气浪掀翻,连滚带爬地往外逃。
只有老刀站在原地。
他仰着头,望着那三道缠斗的身影。
主帅以一敌二,渐渐落了下风。
他本就有伤,以一敌二,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。忽听天空大喝一声。
左边那个一掌拍在他后背。
右边那个一剑刺穿他的腹部。
主帅从半空中坠落,重重砸在地上。
尘土飞扬。
老刀冲过去。
他跪在主帅身边,主帅睁开眼,望着他。
嘴角流着血,却笑了。
“老刀……”他的声音轻得像风,“二十年了……你……你没让我失望……”
然后他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老刀的手,在不停的颤抖。
老刀抬起头。
不远处,那三个人正站在那儿。
左边那个,右边那个,还有那个穿玄袍的。
他们站在那儿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三个人,脸上都带着笑。
得意的笑。
左边那个说:“就剩你一个了。”
中间那个负手而立,眼神淡漠,像在看一只蝼蚁。
老刀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起来。
然后他仰天长啸。
那啸声里,有二十年的血,有阿七的命,有那一万多具堆成山的尸体,有主帅倒在他面前的那一幕。
那啸声穿透夜空,传遍整个营地。
所有士兵都听见了。
然后,不知是谁,第一个喊了出来:
“老刀!”
又一个人喊。
再一个。
十个,百个,千个,万个。
“老刀!老刀!老刀!”
喊声如潮,如雷,如山崩。
那三个人终于变了脸色。
左边那个和右边那个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……”
他们看向中间那个。
中间那个眯起眼睛,盯着老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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